如林：客旅遊蹤：邂逅非洲五霸＠坦桑尼亞 塞倫蓋蒂大草原

我們在西澳沙漠，被極端的氣候和地貌震撼教育了一頓，今次在坦桑尼亞，令我們開眼界的是活生生的大型野生動物。當牠們從動物紀錄片走到眼前，甚至讓你聽得到牠、嗅到牠，深入牠們的居住地認識他們的習性，可以明白，為何一些科學家去到最後，結論世界背後定然有個主宰，精心策劃，這一切都太奧妙、太完整、太美麗了。神的特別啟示固然重要，但藉衪手所造的萬物所透發的自然啟示，也很值得我們細味。

我們參與了五天的「遊獵」（Safari），這詞之所以沿用至今，因為字面意思轉化成象徵意思，由槍口和子彈，變成眼和相機；由狩獵戰利品，變成難得的經歷和照片。

行程主要走訪四個主要地點，有個香港七倍大、全球最大的死火山口──恩戈羅恩戈羅（Ngorongoro），可近距離觀察多種動物習性。有個香港十三倍大的草原──塞倫蓋蒂大草原（Serengeti），可見證動物大遷徙，百多萬隻動物因氣候變化南移又北遷尋找水源的自然奇觀。另外兩個是各有特色的馬尼亞拉湖（Lake Manyara）和塔蘭吉雷（Tarangire）。

非洲有個被以前狩獵者所定下的五大霸主，牠們極奇兇猛、難以獵殺。親眼見識五霸，是參與遊獵者都想達成的目標。我們的領隊奧瑪以前迫於生計，曾當過狩獵團的領隊，經驗十分豐富。他一邊駕駛一邊介紹，同時不斷留意著我們不以為意的線索，當發現動物或奇事，他就把車速減慢，引領我們欣賞觀察。多得有他，讓我們把五霸都看齊！

▍温柔的巨人

塔蘭吉雷住了很多非洲象，成年男性可達七、八噸重，一天要進食百多公斤食物，但有幾次象群在我們車旁經過，竟都聽不到太多聲音，原來牠們的腳板有厚厚的脂肪避震，走路時像不像打擾別人似的，難怪有「温柔的巨人」（Gentle giant）這稱號。

但在可以看到牠們毛髮的距離，見證牠們用象鼻勒斷樹枝進食時所展示的絕對力量，就知道牠們只是潛龍勿用，實力其實雄厚得很。另一精妙設計是牠們的大耳朵，當慢慢扇動那雙扁耳，耳內的血液會藉此降温，並回流體內，達至調節體温的作用。上帝的設計，沒有一部分是多餘的。

▍爬樹的獅子

第一次遇到的獅子，是一頭年輕雄獅。牠沒有預兆的突然從車旁的樹叢走出，側眼都沒有多給我們一個，我們的存在，對牠來說完全不是回事。牠經過車旁，走到大樹下乘涼，我久久未能消化看到獅子的事實，牠確實有林中之霸的威勢，雖隔著車殼，但那非凡的自信和蓄勢待發的兇狠，把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
在馬尼亞拉湖，最聞名的是爬樹的獅子，附近的路牌都畫了樹上獅子作宣傳。奧瑪說我們不一定可以看到，但很興幸，我們竟在短短半天遇到。我們見證的一幕，是一頭母獅跟兩頭幼獅，半睡半醒的掛在樹上；正當數輛越野車爭相停在最好的角度觀賞，奧瑪補充說母獅除了在樹上避暑，其實正居高臨下物色著下一頓大餐。雖然坐在車內的人，通常不是牠們的目標，但得知自己可能曾出現在頂端掠食者的盤算中，只是權衡利弊後決定不追著你咬脖子，心想身為人類在叢林世界真是脆弱。

▍另一頭大貓

在我們的刻板印象中，通常是狗比貓強壯，但在坦桑尼亞的野地裡，大貓才是真正的強者，除了獅子，花豹是五霸中另一種貓科動物。

本來我對看到花豹沒有期望，因為牠們非常敏感小心，也善於隱藏，但在塞倫蓋蒂草原的一個早上，隊伍正經過一條不起眼的小路，同團的摩洛哥人突然一聲大叫，奧瑪立即急刹，後退，再急刹，我就看到一隻花豹在樹上正要下來。我們立時拿出相機手機，一陣亂拍，要把這難得一見掠食者捕足起來。我對於遊歷時拿著相機懷有矛盾心情，因為費神拍照通常會影響當下體驗，但這次我沒有後悔，因為在3秒後這頭花豹就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，唯有放大照片，我才能回味那一剎的震撼。這照片也是我在坦桑尼亞拍到最滿意的照片之一，也令我明白多點狩集戰利品的心態。

▍此牛非彼牛

從小在香港也常在梅窩看到黃牛，日落時分走到沙灘吹海風。因此五霸之中我最不怕接近的，是非洲水牛。特別是看到牠們大口咀嚼著花草，呆呆看著你的模樣，很難相信任何關於牠們展示力量的故事。

不過事實上，牠們是比獅子更強壯的存在。森林之王想吃牛肉，都只敢找落單的牛隻，還要聯合其他獅子一同出擊，而聯合出手也不是穩操勝算，而是要冒著身體被角刺穿、骨頭被撞斷踏斷的風險行動。非洲水牛更是群居動物，常把較弱的同伴包圍在內，牛角向外，若有同伴被攻擊，牠們會群起反攻施襲者，狠狠報復。

如果我是坦桑尼亞的掠食者，會索性戒掉牛肉，因為吃牛肉的風險也太大了。有一晚我們在營地睡覺時，在帳篷內聽到「咔嚓咔嚓」的吃草聲，打開帳幕拉鍊一看，有頭巨大的非洲水牛就在幾步以外的距離吃草。奧瑪提過，只要不挑惹帶著幼牛的母親，通常沒有很大問題，既然要打也打不贏，我們就聽著牠們來回走動和吃草的聲音入睡。那一晚睡得也算不錯，在非洲露營，無非想獲得這樣的經歷吧。

▍被屠殺的一霸

五霸之五，是犀牛，因長年被盜獵脫角，數量大大下降，經過長年累月的保育工作，才回到二零二五年二百六十隻的水平。犀牛角的需求，主要來自中國和越南市場，主要成份角蛋白雖被證實沒有醫療效果，仍作為珍稀材料被某些人推崇，以作彰顯身分的奢侈品，或者加工以製成工藝品。因為利益極大，曾經常成為本地罪犯的目標。

我們好不容易跟著別的隊伍，才鎖定了兩次牠們的位置，但都是透過望遠鏡也看不清楚的距離。雖然如此，各本地領隊堅決不駕車駛進保育範圍的堅持，也讓我刮目相看。唯有這樣，我們才可以保護這些雖然兇猛、但沒有人類般機智的動物，在探索和保護牠們的生存範圍之間，取一個平衡。透過望遠鏡，隱約見到大犀牛帶著小犀牛，在河邊徘徊，也就湊齊五霸，我們的旅程也剛巧去到尾聲。

這趟遊獵，看的不只是五霸，還有很多的動物植物、人文地貌，但寫的是散文，也就不宜篇幅太長。親身到非洲觀察野生動物這體驗，可能位於筆者推介一生必要體驗的名單上，排列超前的位置。若大家有天到訪，懇請不要頂着消費者的態度，這裡是牠們的棲息地，是一個跟城市天差地別的世界，減輕打擾，才是一個不被討厭的訪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