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社工:越過那道隱形的界線:從「不潔」到「女兒」的醫治之旅
與一位在教會背景機構工作的同工談起「案主的改變動機」。他有些氣餒地說:「很多時候,我們比案主更想他改變,但案主卻已經在困境裡住得太久了,久到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。」
這句話讓我想起《馬可福音》裡那位患了十二年血漏的婦人。
若從社工的角度看,她不只是一位長期病患者,更是一位長期經歷排斥、羞恥與孤立的人。按當時的律法,她被視為「不潔」。這不只是一個宗教標籤,更像一道無形的牆,把她與群體、與信仰、與正常生活隔開。十二年,足以讓一個人慢慢習慣低頭,慢慢相信自己不配被看見、不配被靠近。
我常常想,那一天,她到底從哪裡來的勇氣,竟然敢於在人群中伸手去摸耶穌的衣裳?
我想最合理的解釋是:她不是不害怕,而是在害怕中仍然選擇靠近。那是一種帶著傷口、帶著顫抖的信心。對很多案主來說,願意走進輔導室、願意開口說一句「我最近不太好」,其實也像這婦人一樣,是拼盡力氣跨出來的一步。
耶穌接下來沒有繼續往前走,而是停下來問:「誰摸我?」
祂在意的,不只是神蹟有沒有發生,而是那個人有沒有被找回來。那婦人原本可能只想偷偷得著醫治,然後再安靜躲回人群中;但耶穌卻把她從陰影裡帶到光中,讓她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。
然後,耶穌稱呼她:「女兒。」在這一聲「女兒」裡,她被重新命名。她得著的不只是身體的康復,更是身份的重建,因為她不再只是「不潔的人」,而是被主接納、被主看見、屬於神的人。
反思:作為社工,我們常常很快看見案主的「問題」:失業、成癮、情緒失控、婚姻破裂、自我封閉。可是,這些表面問題背後,往往藏著一個在漫長困境中逐漸消失的人,一個早已被標籤、被拒絕、被羞恥吞沒的靈魂。
我們是否願意像耶穌那樣,在混亂與忙碌中停下來,不只是看見人的需要,更看見人的名字?我們是否願意相信,最深的醫治,不一定是立刻解決問題,而是讓一個人敢於從羞恥中走出來,在光中重新說出自己的故事?真正的專業,有時不在於我們掌握多少技巧,而在於我們能否辨認那份「帶著恐懼的信心」。真正的信仰,也不在於我們說了多少安慰的話,而在於我們是否活出耶穌那份願意停下來、願意聆聽、願意重新稱呼一個人為「家人」的愛。
也許,很多時候,案主所需要的第一個神蹟,不是環境立即改變,而是在最羞恥、最軟弱、最不敢被人看見的地方,仍然有人願意對他說:「你不是不潔,你是被愛的。」
(註:本文內容為基於聖經敘事與實務反思之創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