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好細個嗰時，幼稚園嘅時候，就剪咗個女同學啲頭髮咁樣。」回憶兒時的衝動行為，精神科醫生王崇瀚帶著尷尬的笑容解釋：「我想同佢玩，好鍾意佢嘅......我就幫佢剪頭髮啦，佢阿媽就......」結果當然是要見校長，幸好雙方母親相熟，事件才得以平息。升讀小學後，他又曾在小息時舉辦「柔道比賽」，課堂上也往往難以集中。結果，他在約七、八歲時與弟弟雙雙確診「專注力不足及過度活躍症」（ADHD）。
▍ 父母不催谷 保持學習興趣
由中學到大學的求學過程，王崇瀚坦言讀書都面對專注力的困難。之所以能考入醫科，歸功於父母給予空間，以及教育制度的選擇：「我父母都唔係話好催谷我讀書，咁令到我一路以來對學習都仲保持住興趣。」到中四時，他由傳統名校轉到李寶椿聯合世界書院修讀IB課程，他形容IB的學習模式「much more engaging」，需要自己找資料和思考，令他更有興趣，最後考得不俗成績。
「如果我細個壓力好大，好多人迫我要考成點嘅話，可能我已經失去咗興趣。」王崇瀚記得，母親閱讀相關書籍，又用圖像化和故事化的方法幫助他記憶。本身熱愛文學和歷史，差點出國讀文科，但他也頗喜歡生物，最終在「五十五十」之下，因職涯考慮選擇醫科。在高中至大學的階段曾自行停藥，如今已說不出原因，但他還記得讀醫時要「坐定定聽兩三個鐘」，今天回望，這成為患ADHD多年以來最大的困擾。
▍ 運動「放電」後溫習事半功倍
相比坐在課室內坐立難安，王崇瀚在運動場上卻能高度專注。從小學每天踢足球，到中學時涉多不同運動，壁球、疊球、木球都參與，基本上周一至五都在訓練，成為對他控制過動的方法。他形容運動對ADHD患者就像「放電」，對他自己來說，做運動後溫習反而事半功倍。即使在大學讀醫、功課最繁忙時，他也堅持每星期踢一兩次球；直至現在出來工作，仍然與朋友自組業餘足球隊，並保持每周運動五至六天。
正如王崇瀚在今年ADHD關注周講座中分享，成績好、事業好，也可以是ADHDer。現在作為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醫生，過往的經歷令他更能明白患者的感受。當他正在分享不少ADHD小朋友都有「完美主義」，卻受制於專注力不足，經常碰壁時，他突然停了下來問：「個問題係咩呀？」笑言自己專注力「過唔到半個鐘」，也有朋友告訴他，有時談得太久，「有啲位會lost咗」。他接著說，其實沒有一個小朋友想做得差，都想得到所依附的人讚賞，有時只是沒有適合的工具幫助他們做好。
▍ 學懂「放手」避免精神消耗
與現在的兒童和青少年相比，王崇瀚指在他成長的年代，功課和測驗沒那麼多，也不會要求孩子在體育和音樂上都要有成就、兩三歲就要上音樂班鋪路等。他指出，當人對一件事有興趣，多巴胺就會上升，使人能專注；但當沒有興趣時，ADHD孩子的多巴胺不足，令他們難以維持專注。當他們有十件事要做，但有七件都沒興趣時，就要花上大量的時間，造成極大的精神消耗和情緒負擔。
即使看似「文武雙全」的王崇瀚，也有沒興趣和不擅長的地方：「我係絕對無音樂天份嘅，由細到大都好。」他笑言小時候學鋼琴，專注力非常差，甚至被鋼琴老師投訴，「不過我就快過佢，同媽咪講：我唔學喇。」幸好母親給予他自由，沒強迫他繼續學下去。這次「放棄」的經驗，令他明白到，世上有很多不同的興趣，未必一定要學某一種活動。
「慢慢地，咁多年我學咗點樣去放手。」王崇瀚發現，生命中有些事情並非太重要，當自己也沒興趣時，其實不一定要去做。不過，他也明白，有些事情即使沒興趣，也是無可避免要完成的，他就會盡量將這些事情減少、精簡，用有限的時間完成：「其實好多時我哋ADHD嘅小朋友到大個......會嘗試搵方法去get pass呢啲嘢嘅。」
文：LikHa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