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普珥節讀《以斯帖記》：上帝在缺席中顯現、荒謬而諧趣的喜劇

由昨天（3月2日）黃昏到今天黃昏，是猶太曆法的普珥節。在這節期間，猶太社群會誦讀記述普珥節來源的《以斯帖記》，每當讀到惡人哈曼的名字，會眾便會發出噪音或噓聲，象徵對邪惡的拒絕。普珥節也是一個狂歡的節日，猶太人會上演搞笑的話劇，或者飲醉酒等破格的事情，感受人間的歡樂。

▍閾間中的信仰掙扎

即將出版《以斯帖記》注釋書的蔡錦圖博士曾撰文指出，《以斯帖記》最引人注目的的是上帝的名字一次也沒有出現，呈現了沒有明顯神蹟、沒有直接啟示、沒有先知聲音的處境，而這對現代信徒而言，反而更加貼近生活。他形容以斯帖是一個活在「閾間」中的人物，意指一種「門檻」狀態——舊的秩序已去，新的身分未明，她身在異鄉波斯，需要隱藏猶太身分，無奈地被選入宮成為皇后，出現「身份的懸置」。

在《以斯帖記》的敘事中，蔡錦圖也認為呈現了神學的閾間性，上帝不直接行神蹟，卻在人類的政治權謀中運作，而最終出現的反轉：從末底改要被吊死，到哈曼自己上了刑架，正顯出「隱藏的天意」，而這種「在沉默中的作為」正顯示上帝在邊界中臨在，在缺席中顯現。

《以斯帖記》也是舊約中唯一以外邦名字稱呼主角，以斯帖也從未公開祈禱或表達宗教抗爭，蔡錦圖指出這種隱藏身份和閉口封聲絕非自行選擇，而是現實的無奈，這種沉默並非不信，而是一種「在被迫的邊緣中保持可能性」的信仰姿態，反映信仰有時不是大聲宣告，而是忍受模糊的過渡期。

▍荒謬世界中的幽默

香港神學院特約教授鄧瑞強博士曾撰文指出《以斯帖記》是一齣「荒謬而諧趣」的喜劇，一開場就出現土包一樣的王、反應古怪的王后、一群笑死人的侫臣，像一班「飯筒」般對答，看到在波斯帝國的歡宴與華麗背後，卻是無比空虛和荒誕。而猶太人面對危機的原因，竟是末底改不肯向哈曼叩頭，而哈曼的反應竟誇張得要殺害由印度到埃塞俄比亞的所有猶大人，可見卑微的猶大民族要在波斯帝國中生存，並非易事。

為了吊死末底改，哈曼命人做了7層樓高的木架，鄧瑞強形容情節越誇張效果越滑稽，猶如小孩拖著十尺大刀，要與一隻蚊決鬥，十足喜劇十足。至於猶太人脫險的過程，他更形容有如《老夫子》漫畫，充滿很多「剛好如此」、「無獨有偶」：王恰好失眠、哈曼恰好在那時進宮、原用作處死末底改的木架恰好成了哈曼的刑具，就像他放下蕉皮卻自己踩上。他指出，雖然全書沒有提及神，但神卻在理性無法掌控的巧合中創造出生機。

鄧瑞強指出，在理性框架以外的生機，就是喜劇和笑話，讓人走出既定框框，想像從未想過的世界。他指香港人越來越不懂得笑，今天看《以斯帖記》這齣喜劇，教我們如何在「不好笑」的世界裡笑。

文：LikHa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