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研:過往30年社區重建 大多令地景特色消失
如果你住的地方,被政府收回業權重建,你覺得怎樣才算是合理的賠償?最近本土研究社發文盤點過往的社區重建項目,指出深水埗棚仔、中環花布街、觀塘裕民坊等地方,另址安置後都變得冷清,「慢性死亡」。
研究社質疑,地景特色消失是否重建的必然命途,並在以往另一文章指出1960年代政府發展需要遷拆民居,曾有更全面的考量,甚至有內部文件指,「政府應該負上重置村落的全責,而不是派錢補償了事」(government should undertake the full responsibility for building the new village houses, instead of making cash grants)。
▍ 被切離社區脈絡而「慢性死亡」
深水埗棚仔布販市場原位於欽州街,與毗鄰的「珠仔街」(汝州街)、「鈕扣街」(基隆街)連成衣藝產業鏈。自從三年前(2023年),棚仔被搬到通州街天橋底,不再接近同業,顧客要買織衣的材料,也較不就腳。研究社指,即使市集冷清的原因眾多,不只因為重置地點不便,社區肌理及顧客消失也是重要原因,但棚仔並非重置後更冷清的惟一例子。
中環永安街曾聚集數十布行,稱為「花布街」,當年的客人買布之後,會去鄰近的洋服店做衫或者西裝。自從布檔被搬去西港城樓上,與洋服店分開,客流就逐漸減少。去年西港城維修,布檔就全數結業,研究社形容為「最慘烈」的重置方案。
除了搬到樓上,觀塘裕民坊重置後就被搬到YM2地庫,稱為「裕民市集」,然而入口隱蔽,曾被網台稱為「最豪華死場之一」。而中環嘉咸街的露天街市,重建成H-18 Conet後,只讓賣新鮮蔬果海鮮的舖頭遷進,海味、南貨(如醃料、醬料)等舖頭卻未能搬入。研究員又留意,樓上的商住地盤,已經蓋過攤檔,市集不再露天,「由主角變成配角」。
▍ 水塘、新市鎮工程,曾安排全村安置
研究社去年發表的另一文章認為,重建社區不一定將地景連根拔起,並以上世紀興建水塘、新市鎮時的搬村為例,政府就曾經「較為重視保持原有聚落完整性、盡量維持生活方式」。
例如1930年代興建城門水塘,就曾讓老圍、芙蓉山、大陂瀝、河背瀝等八條客家村的原居民搬到錦田、粉嶺的城門新村。50年代興建大欖涌水塘時,前理民府官員許舒(James Hayes)指曾諮詢原居民想保持農耕生活,還是搬到市區。荃灣大屋圍村,便是取原村「大欖村」、「關屋地」的名字而改成,重建前曾是新市鎮之中前舖後居的客家村。
即使主理新市鎮的許舒曾指,政府應為重置村落負全責,不應賠償了事,但研究社指,70年代後,新市鎮比水塘規模大,政府「逐漸對全村安置方法避而不談」,至今更屬罕見,高鐵收回菜園村時安置全村,政府說是「特別的體恤安排」,不應看待為先例。惟研究社指出,全村安置大有「先例」在,荃灣便有關門口村、西樓角村、木棉下村。
而1957年開始興建的石壁水塘,需要搬遷的宏貝村村民選擇搬去大浪灣村時,獲分配豬欄、牛棚、農田、果園、貯物倉等,繼續農務耕作,祠堂、廟宇、學校、引水道等建築物也可以在新村設立,不只全村安置,生活方式也盡量維持。研究社指,即使興建水塘將居民連根拔起,令村民非自願搬遷,但當年仍有「重置生活方式」的安排,盡量減低居民不滿,不像近年清拆黃大仙竹園鄉、上水古洞鄉,出現官民對峙。
文:J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