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門成長菲裔舞者 透過螢火蟲看見移工處境
週末在天橋、公園,看到正在聚餐、載歌載舞的菲律賓或印尼家傭,可有想及,香港人平日返工的時候,這群外來的人,擔起了怎樣的勞動?
在澳門出世的菲律賓移工後代Albert Garcia是個舞者。他有次跟朋友去米埔,聽說那裡的螢火蟲即使對生態很重要,卻將被城市發展驅逐,就想到移工——同樣是對城市重要,卻不常被注意。他分別探究螢火蟲、移工是如何被看見,或者被忽視,編成一首舞蹈作品《蟲火》。
▍ 唔係澳門人,又唔係菲律賓人
Albert 雖然在澳門出世,但自從1999年澳門成為特別行政區,他的身分證就被沒收,只剩下菲律賓護照。18歲時,他曾經到移民局查詢,當局卻說每隔十年就會銷毀相關文件。他又向律師求助,對方就回覆說「好貴」。於是,Albert寧願選擇到台灣生活,四海為家。
他形容自己的情況是「undocumented」,沒有任何官方紀錄。即使他有菲律賓護照,卻未曾在菲律賓生活過,回去跟本國人說起Tagalog(菲律賓語)時,竟然因為有口音,被其他人認為是「有錢」、「受過教育」,因而有種距離,有了「你、我」的區分。
而他只有菲律賓護照,也讓他當年去台灣時,總要找各種理由申請簽證,需要別人許可,才能生活,但已經變成習慣,「只能夠接受」。Albert識講廣東話、國語,這讓他在東亞生活相對比較舒服,只是官僚的簽證問題「最困擾、麻煩」。
一直移動的狀態,讓Albert認為,自己未必需要歸屬某地,而是需要找到在各地生存的方式。未來的移工後代,只會愈來愈多,Albert 認為,大家有需要結成一個新的族群,去安頓自己。
▍ 在菲律賓本土得到肯定
習慣尋求各方肯定自己身分,讓Albert思考移工與螢火蟲關係時,懷疑自己「有無攞過螢火蟲肯定?」自己沒有在菲律賓的生活經驗,「咁講菲律賓移工,得唔得㗎?」於是他與創作的同伴一起回到菲律賓,尋求當地儀式專家的意見。
執行儀式的薩滿說,其實螢火蟲不那麼介意人怎樣看牠,只有人才會懷疑自己利用蟲。薩滿更認為,需要問候的不是蟲,而是Albert。他為Albert塗泥土,又領他在河中洗濯,讓他與父母家鄉的土地重新連結。其後薩滿介紹他到六個城市,接受其他薩滿的祝福。Albert 認為,他們的支持對自己的工作很重要。
▍ 不能捕捉的微光
在菲律賓的河上觀察螢火蟲,再回到岸邊的餐廳,Albert一行人已經覺得餐廳的光很燦眼,蓋過蟲光。這跟Albert 在澳門大潭山,賭場的強光讓山上螢火蟲迷糊的情況相近,人的肉眼只能見蟲光不見其身,即使用攝影機,也要調動光圈,「好難拍到」。
協助創作《蟲火》的Michael指出,移工與城市的關係也如是。城市強光下,移工微小的幽光即使對他們很重要,在龐大系統的力量之下,卻很易被蓋過,似乎微不足道。Albert 指,香港的菲傭每星期都有假放,又有地方聚腳,而台灣的菲傭不但沒有假期,而且因為台灣幅員廣闊,她們很難出外找朋友,所以通常留在家中,較為隱蔽。
Albert 指,訓練外傭出國賺錢,一直是菲律賓維持庫房的門路。以前甚至有日本人學校,訓練菲人學芭蕾舞,去日本做移工。移工為本國、外地都帶來經濟助益,但這是否便是他們發出的幽光?我們所看到的移工身影,經過了怎樣的鏡頭?Albert 透過他的作品,繼續提問。
文:Jon
(Photo Credit: Ken @Showing Productio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