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《約伯記》啟發 舞台劇叩問信仰根底

如果你一夜之間失去一切,痛徹心扉之際,可會叩問虛空?若你是基督徒,可會不再相信那位慈悲仁愛的天父?希伯來聖經的《約伯記》,就是講述一個人無端白事、飛來橫禍。

菲律賓出世,隨父親來港,成為香港永久居民的 William ,將約伯的故事編成音樂劇《Job: Fateful Fever Dream》,並親自執導。在菲律賓建立戲劇事業,因事連根拔起輾轉到香港,William 形容《Job》是他「創造力的回歸」,「沒想過遇到這麼多出色的演員、隊友」。


▍  唔再信教,但遠遠唔係否定宗教

William 出生於虔誠的天主教家庭,第一次讀《約伯記》時16歲,開始提出有關信仰的疑問,打開基督教以外的哲學書去讀,即使後來不再信教,約伯的故事仍然烙在他的心上。

第二次讀《約伯記》,已經是20年後,期間他走了很遠的路,隻身一人來到香港定居,一切重頭來過。但這次開卷,他在約伯的故事看到「對生命的肯定」,以及人對盼望的需要。「到頭來我們仍是需要一點希望,才能夠好好生活,而不只是生存。」

曾經拒絕基督教的 William,說「已經過了否定宗教的階段」,現在他不但尊重持守宗教信仰的人,而且願意陪伴他們一齊掙扎、成長。飾演約伯妻子的 Michelle 就坦言,戲中「上帝」一幕與她所信的神不一樣,曾經猶豫,應否繼續演下去。直至祈禱過程中,明白不一定要捉實某種對上帝的理解,才算是對祂「忠心」,忠於工作、共事的同伴,也可以是「faithful」。

William 記得,另一位演員Micah曾經問他,既然他不是「宗教人士」,為何要寫這個劇本,又像很了解信仰的語言呢?他認為,《約伯記》不只關於約伯,還關於他的妻子、朋友,整個群體、城市,甚至世界。而基督教處理的問題,即使不是信徒,其實仍須面對。「可能我們是用不同語言,論及同一件事?」William 覺得,即使信念不一樣,也許追求的熱情是相通的。

如果所信的不一樣,也未必有礙交情,例如 Micah 與 Michelle 都不滿《Job》對上帝的呈現,但 William 認為這就好,因為《約伯記》本就不是容易消化的文本,而他期待的也不是別人認同自己,而是以自己的血肉經驗,與劇本扭纏。

▍  做導演,就是見證演員掙扎、成長

William認為,導演的責任不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演員身上,而是讓演員的經驗引路,提煉出獨一無二的真知。「先檢視我們身處何地,試行一個方向,如果行不通,就不妨退回原點,再行另一個方向,且看那一條路,又將帶領我們去哪裏。」

Michelle 說,有段日子「好耐都無喜樂過」,應徵《Job》的演出時,更處於一個痛苦的狀態,但 William 當時看到她,就覺得她「有能力盛載心靈的重量」。他說,「身為導演,未必需要跟演員做朋友,知道她正在經歷甚麼,但只要感受到,順其勢而行」,有意思的東西就會出現。William 從不介意演員有沒有專業訓練,最重要是「做到甚麼」,而「做到」不必是甚麼技能,而是願意成長的潛能,而看到演員掙扎、成長,William 是非常滿足的。

「你有過與上帝相遇的經歷嗎?」在訪問中,Michelle 好奇,William會怎樣回答。他說,如果是基督教的屬靈經驗,「大概沒有吧」,但他對別人性格有敏銳的觀察力,箇中微妙的互動讓他覺得,「這也是神聖的同在」。如果是這樣理解,「我真心相信有神。真心。」

▍  來港逾十年,曾懷疑無法再創作

他曾因為一些拗撬,無法留在菲律賓的戲劇圈子,便決定於2010年代來香港生活。他的父親在菲律賓駐港領事館工作,所以William 2003年已經踏足香港,來往兩地直至2014年取得香港永久居民。當他捨棄菲律賓的戲劇事業,在香港無依無靠,做過不同的工作。

有次,他幫某間公司在中環派傳單,曾被商場保安趕出去,「唔好喺呢度派!」轉了幾份工,他覺得自己被磨平成另一個人,所以當有人找他寫歌,他懷疑「還能嗎?」有賴對方鼓勵,他才能寫出新歌,後來更有機會寫出《Job》的故事。

即使揾工艱難,但William慶幸自己「沒有遇過racism」,不少朋友都是本地人。他明白,在香港的確有種族歧視,但「這也許不是香港的問題吧,世界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人。」而他也希望自己用英文寫的作品,不只是為了菲律賓人、西人,「只要你願意來看,我們都歡迎。」

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文:J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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