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入錦田 連結農夫與街坊 自己社區食返本地菜
你去過街市買餸嗎?可有留意,有多少蔬果是來自本地?近兩年搬入錦田住的靖恩,發現即使是有人耕種的錦田,街坊也未必買到農夫的菜。錦田街市只有一檔是大江埔村種的菜,而農夫自己,主要的銷售點竟是港島的農墟,「送過海賣」。
大江埔村位於雞公山下,與錦田市有段距離。靖恩跟朋友探訪幾位還在耕作的農夫,觀察他們如何使用農具,聽他們說故事,追尋背後的社會脈絡,整合成文稿。他們在錦田市一間咖啡室舉辦展覽期間,邀請公眾到田間,跟農夫「行田」,了解他們與城市人不一樣的生活。
▍ 「放低生活」去實驗耕作
康苗有機農場的昌哥,成為農夫之前,是個機電工程師。靖恩認為,「喺旁人眼中,佢放低咗好多生活」,但這又是他選擇的路,令人敬重。靖恩形容昌哥的農場有「實驗精神」,因為有一整欄的蕃茄,是不會收割的,只是用來做「對照組」(control experiment),觀察自然而生的蕃茄,跟每季收割的,有甚麼分別。「但其實(自然生的)係好靚㗎喎」,靖恩歎道。
昌哥的勝瓜、蕃茄,都已經種出了「康苗種」,尤其蕃茄,需要較冷的地方才能生長,所以要不停試,才可種出適合在香港生長的品種。靖恩覺得,昌哥的瓜(勝瓜、苦瓜)「都好精緻」。
▍ 就地取材製作農具,以及家傳的燈
另一位農夫林婆婆的實驗精神,就體現在農具的製作上。扒泥的鋤、挖出雜草的耙,手柄都是由樹枝製成,可以物色適合的長度、粗度,配合農具。
可是,正如鋤頭歷經勞損會磨平了一截,每天早起耕作,養大九個兒女的生活也拗彎了林婆婆的腰,農務現時由其中一位女兒打理。展覽有些南瓜、冬瓜出售,就是她們農場的作物。
靖恩認為錦田有一份生活質感,「唔係好講得清楚,就係啲唔會點變嘅嘢,例如祠堂」,不像城市面貌,清拆、消失得那麼快。除了林婆婆的鋤頭,用到磨蝕也仍在用,曾養雞的農夫吳先生也珍惜「家傳」的油燈。以前水浸時,不時會停電,油燈便需要派上用場,臨時照明。
即使養雞場已經不再運作,吳先生仍有保留雞籠、雞槽、裝飼料的袋,甚至是上世代80年代雞場出了「四腳怪雞」的新聞報導,沒有隨雞舍結業而棄置。「無掩」的雞籠裝了一本書,雞槽前面放了《香港山嶺志》,其中「雞公山」就是錦田的雞公山,不是西貢麥里浩徑的那座山,才叫雞公山。
▍ 市場「行情」曾經是「一斤菜賣幾多錢」
吳先生保留的剪報,記者未能找回原稿,但公共圖書館的舊日報紙庫,就有幾則「四腳怪雞」的報導,遠至澳門的「張園雞場」都有。
靖恩訪問農夫時,在隻言片語間聽到一些線索,翻看舊日報紙,也找出一點意思來。譬如是,《華僑日報》有「新界版」,不是用專題去分版,而是用地域。新界版的「市場行情」,即是鄉村的「財經新聞」,是一斤菜賣幾多錢。
這些只是40年前的事,靖恩感到疑惑「點解聽落去好似另一個地方?」錦田的變化較慢,每間屋還有自己的面貌,不致一模一樣,有些農夫還具備辨別草藥的能力。靖恩喜歡之餘,也在思忖,這些對生活的感知,應該怎樣保存,以至延續?「未係好講得清」,她笑說。不過,嘗試重開錦田菜站,讓社區的街坊看見不遠處的農夫,便是目前她想做的事。
文:J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