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800公里朝聖代替坐監?

如果你有三個月時間改變人生,你會用來做甚麼?電影《朝聖之路萬漫步》講述青年Adam因誤入歧途,而被法官判決必須走完800公里的朝聖之路,作為犯案後的另類懲罰。但當電影中的「更生」被壓縮成一段旅程,現實中真正走過鐵窗與朝聖路的人,又會怎樣理解這條路?有過來人在電影分享會中指出,現實往往比電影殘酷,許多人要用上三十年時間才能更新;而朝聖之路的意義,在於「天主讓你來尋找答案」。

▍朝聖就是天主讓你來尋找答案

曾在獄中度過26年,在囚時一度覺得自己「已經沒救」的張文達,在獄中接觸天主教信仰,重拾決心改過自我,「是耶穌救了我」。在告別鐵窗生涯後,他希望以過來人身份與在囚及更生人士同行,創辦了善牧助更生新協會。自身是過來人,也陪伴過許多更新人士,他感嘆現實往往比電影更殘酷:「電影中的Adam透過朝聖,用三個月被更生,但現實中許多人卻是用了三十年的時間在監獄裏才能如此。」

後來曾走過七教會的朝聖之路,張文達那時不斷質問朝聖的意義,只覺得又是「爛地」、「爛柱」:「你又帶我來看這個幾千年前倒塌的樓做什麼呢?昨天那段路和今天這條路有什麽不同嗎?」後來他才明白,朝聖尋找的並不是古蹟名勝,而是「天主放在你的心裏面、身體裏面、你的人生裏面,你一直都解不開、不明白的東西。朝聖就是天主讓你來尋找答案。」

▍朝聖是一段屬於自己不被審判的路

丘建峰曾於2018年走過最後一段Camino朝聖之路。他形容,當中最深刻的並不是他有任何頓悟,而是「連續七日甚麼都沒有想過」。透過朝聖,他進入了一種脫離世俗、在平日不會經歷的狀態,而這也正好回應了Adam「在原有處境中走不出困局」的狀況,他指出唯有透過離開,才能進入另一種境界。

與丘建峰同行朝聖路的塔冷通心靈書舍創辦人梁鳳玲亦有相似體會。她形容自己走朝聖路時「很放空」,但她拒絕把「放空」簡化成「甚麼都不做」。相反,她十分享受那種用雙腳行走的踏實感,「其實我亦視這種放空為一種靈修」。這一種踏實和放空,亦回應了更生人士在朝聖中所尋找的——正正是一段真正屬於自己、不被監視、不被審判的路。

本身是聖神修院神哲學院宗教學畢業生的丘建峰補充,電影中聚焦在社會中最艱難的一群人,反而突顯了「人需要甚麼,及我們的信仰最需要回應的東西」。他把這歸為兩點:人性尊嚴及我們與他者的關係;「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被別人尊重,或者我們要覺得自己是獨特尊貴有價值的,當你沒辦法肯定你自己的時候,其實你就沒辦法好好地生活。」

▍自由:不只在能否離開監獄

2006年開始探監的塔冷通心靈書舍另一創辦人楊孝明,在探監時認識了當時仍在服刑的張文達。對他來說非常深刻的是,不少在囚人士會形容自己「很幸運」。「他們跟我説:『如果我不是進來(坐牢),我在外面可能已經被人斬殺;又或者我會繼續這樣不斷進出監獄,最後都是死。』連肥仔(張文達)在囚時也說:『我是一個幸福的人。』 」

這讓楊孝明反思,香港人喜歡四處旅行,自由地行走各地;相比之下,在囚人士的行動自由是最少的,但當中卻有人形容自己幸福、幸運。「那麼,我們這些擁有行動自由的人,又是否真的感到自由?」他認為,每個人其實都活在自己生命的朝聖之中,電影中的朝聖或許只是三個月、走800 公里的象徵,但現實中許多人要走的路遠遠比 800 公里更長。

是次電影分享會由塔冷通心靈書舍、信仰生活互動坊及善牧助更生協會合辦。

文:Haile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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