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美去到南極 回到香港開爵士樂吧

留在香港的人，如果還想扎根本土，身土不二，還可以怎樣生活？黃梓燊(Andrew)於2022至24年間，到拉丁美洲旅居時，發現那邊的原住民傳統，有些被保留下來，有些就被拋棄，而他們的社會「有生命力的混亂」也很吸引他，只是遲到無須理由的習性，又讓他厭煩。

香港固然很有秩序，但也有「發生古靈精怪嘢」的活力。旅行時，他覺得「死咗都無遺憾」，但回到香港，開設爵士樂酒吧後，他又笑說「仲有好多嘢想做、想玩」，暫時仍然留戀人間。

▍ 玻利維亞好多人著原住民衫 經濟發展與文化承傳須二擇其一？

Andrew旅居南美期間，在玻利維亞的市區，看到很多人穿上原住民的衣衫。「如果香港有人著唐裝、漢服，會覺得你去完動漫展，啱啱行出嚟」，但在玻利維亞，無人覺得奇怪。

除了衣著，玻利維亞街頭也隨處可見顏色豐富的建築，「好似幪面超人變身器」，其實是一種「新安第斯」(neo-Andina)的風格，上面的圖案，是仿照安第斯山脈原住民的圖騰。

安第斯山脈橫跨拉丁美洲多國，除了玻利維亞，還有秘魯、智利等。喜歡音樂的Andrew指，原住民近年發展「安第斯pop」(pop andino)的曲風，用上自己的語言、樂器，頗為流行。

Andrew不認為，尊重原住民傳統，就必須否定被殖民的歷史。他指出，墨西哥的原住民文化保存得較整全，未必是他們的自主選擇。加拿大、美國、墨西哥簽訂《北美貿易自由協定》後，將沙漠連綿的墨西哥北部定為貿易工業地，而美國的農產品卻有補貼，令森林密佈的墨西哥南部，難以靠農田出產獲利，原住民與世隔絕，文化就未有失傳。

比較貧窮的墨西哥南部、玻利維亞，反而更能保持傳統。較富裕如中美洲的薩爾瓦多，卻因為殺盡原住民，斷了身份認同，「拋棄咗傳統，先做到痴線嘅決定」，例如用美金、Bitcoin。

經濟發展與文化承傳之間，是否必然二擇其一，Andrew未敢肯定。但他觀察城市，留意到愈發展的地方，通常都「可以想像到發生咩事」，拉美雖然比較貧窮，混亂之中卻有種生命力。

▍ 南方以南，之後何往？

旅居南美近兩年，Andrew曾經很喜歡某些城市，想過會否就此留下來，例如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(Bueno Aires)，既有拉美的混亂，也有像巴黎的文化活力，博物館、音樂，應有的都有。只是「香港啲事都捨得，係唔捨得啲人」，令他思考「係咪值得犧牲咁多？」

他將旅居的經歷寫成《南方以南》一書，書題「南方以南」來自他在烏拉圭看到的一幅畫，是倒轉的美洲地圖，寫著「吾北即南」，質疑為何要以北美為政治、經濟中心。當他抵達南極，看到極長的晝夜、沉毀的船骸，遇到對人類陌生的企鵝，以至沒有主權的冰原，他卻想，到了世界盡頭，極端之所在，之後呢？南美未來的路途，會怎樣呢？

於是，他還是回到了香港。他喜歡拉丁美洲的熱情，也喜歡香港人的守時與效率。「你可以又熱情又守時，無理由約八點，你十點先到，等你開飯吖嘛。」

訪問了兩小時，門外有Andrew的一個秘魯華人朋友，以及附近餐廳的老闆娘在期間經過，他都很快揮手示好。傾談完後，他又很快回到吧台，盤點、整理自己的生意。

文：Jon

（相片由受訪者提供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