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樂祈:AI福音歌星崛起?我們到底追求一種怎樣的信仰及信仰經驗?

近日讀到有媒體報道人工智能(AI)「歌手」所羅門(Solomon Ray)在音樂市場大放異采的情景。一個形象、聲音、表演風格、歌詞皆為AI塑造的「歌手」,竟然成為了教會群體的「明星」,自然引來不少關於倫理及神學的討論。

▍    有滿足的宗教經驗不就夠了嗎?

「AI直出」(AI直接輸出,而非作為協助人類創作的工具)的作品在於梳理、分析大數據並加以學習、決策,而這個過程與聖靈的工作難稱得上有直接關係。那麼,我們能否透過這類作品真實認識神?或者有人會說,縱使聖靈沒有參與整個作品輸出的過程,但祂可以在人類與「AI直出作品」相遇時作工,使我們得以認識神。如果真的可以這樣,那麼人類還需要創作詩歌嗎?甚至推論下去,牧者還需要撰寫講章嗎?導師還需要預備查經資料嗎?諸如此類的問題,引申教會群體要面對一個挑戰:我們現在所委身其中的,到底是否神向人類賜予的福音呢?

然而,這類追問會否又予人一種「簡單複雜化」、庸人自擾的感覺?如果我們聲稱自己在某些事物上經驗到神,這些事物如何出現,或是否符合某些神學準則等等,真的重要嗎?關於這點,由兩位哲學家編修的《劍橋宗教體驗指南》(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Religious Experience)之序言倒是有一個值得參考的問題:經驗在何時才具有宗教性?何謂「當經驗涉及宗教時」?現在不就有人認為,忠誠於一支球隊時也可以有宗教經驗嗎? 如此,我們就很難堅持,真實的基督信仰經驗並不存在任何判斷準則。

然而,神學與信仰經驗的角色、功能,以及兩者之間的張力,並不是AI時代才橫空出世。強調信仰經驗的德意志敬虔主義(pietism)就曾批評信義宗正統派(Lutheran Orthodoxy)過於偏重以一貫的信條框架來維護信仰的純潔。不過,一些正統派神學家其實並沒有把神學與信仰經驗、生活二元對立。兩派的關係後來日趨惡化,也許剛好反映了人類的限制:我們總是很難在生命的各個重點中找到恰當的平衡。

▍    我們離真實的福音有多遠?

隨著AI技術日新月異,“Solomon Ray”只是其中一個案例而已。它正好拷問我們:真實的信仰是否單單能提供人類所想的經驗與好處就足夠呢?事實上,AI的輸出內容正好體現了文化中的社會價值、恐懼和欲望 ——這讓人想起美國神學家田立克(Paul Tillich)提過「文化是宗教(終極)關懷表達自身的各種形式之總和」。

察看當下的教會文化景觀,我們需要撫心自問:自己生命最在意的到底是甚麼?我們有否滿足於聆聽好(定義由自己的感覺決定)的證道或詩歌,卻忽略了在信徒群體內彼此相愛的命令?我們會否在味如嚼蠟的教條主義或渴想即時刺激的經驗主義裡失衡,因而認不出耶穌基督的呼聲?我們會否淪為享受宗教產品的消費者或創作宗教產品的獲利者,成為了跪拜世界的人?

馬丁路德(Martin Luther)曾說,罪人的心總是向內彎曲,陷入一種只關注自身利益、感受和榮耀的困局。即或在信仰的範疇,我們也躲不過這種試探。當AI正在按著人類最渴求的東西,不斷輸出各種內容之際,希冀我們能夠在意信仰的本質,開放自己的心被真實的基督信仰約束、糾正、醫治,好叫我們能善用AI,使它成為建立生命的工具,而非異化為一頭向罪人餵食欲望的怪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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