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晋豪牧師:《鏈鋸人:蕾潔篇》:支配者無法明白愛
《鏈鋸人》故事設定於1990年末,蘇聯未解體的平行世界,人對事物的恐懼會化為殺人的惡魔。主角淀治(Denji)因父親身亡且欠下巨債,被迫賣器官度日,這個16歲少年,心智停留在未經開發的原始狀態,是個徹頭徹尾的「反英雄」。
活在社會邊緣,「有三餐吃、有地方洗澡睡覺,便覺幸福」的淀治,可說是食物鏈之中的底層生物。從心理學家馬斯洛(Abraham Maslow)的需求層理論來看,淀治在生理與安全得保障後,便對性產生好奇,繼而反思人生,並發現「原來追求的過程,遠比得到回報更幸福。」
作者藤本樹透過淀治這角色,似在提醒大眾關注社會底層缺乏資源的孩童,並帶觀眾從起點重新體悟人性的成長:人生很多時候,過程比結果更堪玩味,讓人有更深刻的體會與學習。
「支配惡魔」公安特異4課首腦真紀真(Makima),憑著天花板級顏值及操控人心的異能,令淀治對她一見鍾情。但她只是把淀治視為受她支配的「狗」,給淀治溫飽,亦是為奪取其體內鏈鋸心臟,以建造支配者心中的世界。
真紀真缺乏情感,淀治則情感發展遲緩,二人對電影裡的悲歡離合都無動於衷,無法像其他觀眾那樣去感受。當兩人看電影看到「懷疑人生」之際,卻在觀看最後一部電影(蘇聯反戰名作《士兵之歌》)時,不約而同地流淚。該片講述小兵Alyosha為幫母親修屋頂,請求短暫休假;回鄉途中又不斷幫人,最終雖能與母親重聚,但已沒有時間,只能短聚,擁抱過後便要返回部隊,最後更陣亡,無法再見母親。
代表操控社會的體制與支配力量的真紀真,愛好研究人,也只為了支配;她一直以理性計算、監控全局,卻很孤獨。她觀映後的眼淚,皆因渴求獲得如電影中母子般的擁抱與連結。而淀治的眼淚則是被小兵Alyosha為愛捨己的高尚人格打動。支配者無法理解愛,因支配是控制,內裡沒有真愛。
後來,蘇聯刺客蕾潔(Reze)為奪取鏈鋸的心臟而接近淀治,在摸黑裸泳與校園約會中,卻被淀治吸引,更渴望放下殺人兵器的身份,做個平凡女孩……大戰過後,淀治亦為蕾潔放棄城市生活;而原本可以搭火車逃離的蕾潔,最終冒險回到二人初次見面的咖啡館赴約,卻不幸遭真紀真暗殺。
蕾潔與淀治同樣放下各自的渴求,甘願冒險走向對方,雖付上生命代價,卻成就彼此。相反,只會監聽全局的支配惡魔不容有「例外」狀態,注定失敗。的確,在支配與控制裡沒有真愛,因為愛從來也是冒險的歷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