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樂祈：神聖空間對今日的我們還有意義嗎？

適逢考試期結束，我帶了一班教會的中學生參觀（香港聖公會）聖約翰主教座堂與（香港天主教）聖母無原罪主教座堂，希望刺激他們對自己的信仰生活有一些深刻的反思。

我與這班中學生成長於不同的宗派，但亦有一些共同之處：我們長大的教會，並沒有嚴謹的禮儀規範。這不是說溫和的禮儀派、福音派、自由教會（free church）等在栽培生命的過程必然會有某些「先天」的缺陷，不過當我省察自己一路走來的信仰歷程，以及在旁觀察這班中學生的教會生活，就逐漸萌起「讓我們一起走進座堂建築看看」的想法。

畢竟，教堂建築對我們的靈性真有裨益嗎？我們不是強調「真誠敬拜的人要以靈以真理敬拜」（約翰福音四章21節）嗎？加上置身於後疫情時代，美國歷史學及宗教學學者基克霍夫（Richard Kieckhefer）所謂的「石頭中的神學」（Theology in Stone），對今日的新教徒而言會否已是一個落伍的問題？

▍ 教堂逐漸失去意義？

較有範模的教堂，顯然是基督教成為羅馬帝國合法宗教後的事情。希冀形塑一種神聖禮儀空間的教堂建築神學，從四世紀初才開始成型。十六世紀改教運動後，新教不同宗派對教堂的了解不盡相同，但大部分都仍然尊重教堂的空間有助信徒成長。然而，去到現代，愈來愈多（特別是新興）教會／教堂的設計似乎更趨向營造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感而非嚴肅的感覺。倘若教會歷史中曾幾何時有某種「只有教堂才算是神聖空間」的偏激，我們當下有否陷入另一端，偏執於「教堂連一種神聖意義也沒有」？

▍ 親身感受教會文化 在建築中體會信仰

我認為生命的成長是一個歷程，欲速則不達，所以今次我並沒有安排這班中學生參與主教座堂的崇拜／彌撒，而是希望他們透過初步了解教堂建築的設計與體驗箇中的氛圍，去體會一下與自己習慣有較大差異的教會文化。

例如，為何木製講道台要放在顯眼之處，甚至有種「居高臨下」的視覺感？象徵聖道如鷹般傳遍各地的鷹形讀經台，對我們聽道的態度有否啟迪？假若教堂門口設置的洗禮盤／聖洗池用意在提醒人們要藉著水和聖靈重生（約翰福音三章5節），我們平日上教會又有否抱持這種心態？教堂整體設計所滲透之莊重格調，與我們平日在禮堂聚會的態度有否不同？為甚麼這些教堂與鄰近社區都有連結，這反映了基督信仰和服侍鄰舍有何關係？我相信，與其純粹和他們講解建築神學的理論，不如讓他們親身感受一下，其體會必然來得更為實在與深遠。

事後與這班中學生回顧一下參觀的感想，不少人都說「如果我係呢D教堂聚會，應該唔會敢拎手機出嚟玩或者傾計」——也許在他們輕輕意會到建築物—神聖空間—人類行為之間是可以有所互動的。當然，我們的成長路仍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。但願我們都有一顆開放的心，願意被神在不同的範疇中引領、修剪，使我們生活的態度與言行上能呈現好果子，榮神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