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塵:苦難與喜樂之反思——參與Arise Asia 亞洲青年宣教大會後感
在颱風紅霞襲港那天(7月26日),原定飛往菲律賓的航班取消,我和同行隊友們立刻商討行程改動,我更是要處理各方的協調,實在痛苦,途中我亦不斷問神:「祢係咪唔想我哋去Arise Asia?」25日晚,處理至凌晨4點方可入睡,我們亦只好安排7月27日最早的航班前往。這小經歷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大苦難,但對於當刻的我而言,實在是晴天霹靂。
本希望開開心心、順順利利去到菲律賓參加青宣,事實卻徹夜未眠、荊棘滿途。回想起來,這其實是一個頗好的引入,引入Arise大會的主題:For The Joy,取自希伯來書12章2節:「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。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,就輕看羞辱,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,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。」
當我們追求喜樂時,無可避免地要處理苦難這個課題。這是一個難以處理的課題,畢竟我們各為主體,各有自身的處境。而大會處理這課題時,主要以受逼迫的教會作切入點。
在此引用幾個講員深刻的分享,這些片段都提供了看苦難的一些角度:
第一晚,陳維恩牧師(Pastor Wayne)分享道:「不要尋求一個比神的喜樂更微小的喜樂。」(Don’t seek a Joy smaller than God’s Joy.)我們所應當追求的目標——神的喜樂。這種喜樂唯有在我們站在神的視角時,才能體會:透過信心,我們能看見未來的可能性,並知道神與我們同在。如此一來,我們的盼望便能支撐我們走過這段過程。即使當一切都在崩塌、被棄絕的感覺將我們淹沒時,我們依然能看見那份喜樂——那份耶穌當年所看見的同一份喜樂。這裡,維恩牧師強調的更是一種超脫感受的喜樂。
第三天早上,馮浩鎏醫生(Dr. Patrick Fung)引用使徒行傳第 5 章與提摩太後書第 3 章,提醒我們:「逼迫從未毀滅過教會,但妥協的福音會。」(Persecution never killed the church, but a compromised Gospel will.)他指出喜樂與苦難在聖經中總是並存的,外在的逼迫非但無法奪走喜樂,反而能逼出信仰的純粹。這裡強調的更是一種勝過逼迫、付上代價的真摯喜樂。
第三晚,唐崇明牧師(Lawrence Tong)分享了路加福音第 15 章的比喻,說明大兒子因著自私與自義,無法為“Sound of Grace”感到歡喜,也失去憐憫之心,因而選擇留在原地而非去(Go)尋找失喪者。即使在感覺不想歡慶的時候,也要選擇「跳舞與喜樂」,喜樂不是被動等待情緒轉好,而是在環境與情緒的低潮中,體貼天父的心,展現對神忠誠且「有意識的愛」(Intentional love)。
如此,看苦難便不再是專注於看苦難,更是轉眼那份值得的「喜樂」,更甚是看耶穌。我在一些工作坊中和創啟地區的信徒交流時,更聽見他們甘願承擔榮耀的受苦。我深深體會到,我們生活在安舒區許久,常常把焦點放在「自己」身上,許多時候,我們的「苦難」或許只是關乎個人的感受。然而,他們卻願為了大使命而受苦,亦說得出「受苦是必然的」,寧願受苦也要將福音傳到未及之處。
在這些極具亮光的講員與工作坊中,我最深刻的領悟莫過於:耶穌值得我們付出一切。縱使我們可以從中提出許多神學思辨或延伸思考,但最核心的收穫始終是——既然基督是值得的,且有那應許的喜樂擺在面前,地上的所有傷害與逼迫便都不足掛齒了。這是我心中極為確信的。
若是要回應「往福音未及之處」(Go where there is no gospel),這便代表了回應一個「受苦的呼召」,但同時也是回應一個「喜樂的呼召」,我們又有多願意回應這(些)「呼召」呢?
備註:
筆者深知,講員的信息在跨文化的宣教大會中,側重於激勵青年人跨出安舒區。若從嚴謹的神學視角審視,這些分享仍需因應不同的歷史、政治與在地處境作更細緻的詮釋:
1. 關於苦難: 「宣教是受苦的呼召」並非將苦難本身神聖化(苦行主義),亦非輕忽現實中創傷與逼迫的殘酷,而是指在跟隨基督的道路上,我們願因祂的愛而承擔必要的代價。
2. 關於喜樂: 「選擇喜樂」並非要求信徒壓抑真實的情緒或進行強顏歡笑的律法式表演,而是指在環境崩塌時,靠著信心將生命的根基錨定於基督的救贖中。
3. 關於處境: 遠方工場的見證旨在擴展普世國度的視野,並非用以消解或掩蓋我們身處在地的具體掙扎與集體創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