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警突搜同志酒吧 惹歧視爭議 受訪顧客：我也想怒吼，眼淚卻噴了出來

台北西門町同志酒吧「Commander D」上週末（3日）被突擊搜查，當晚在場的顧客 Nemo 接受本台訪問指，警察沒有出示搜查令，甫進場便喝令所有人蹲下，不准説話或使用手機，否則鎖上手銬。期間有警員嘲諷身障顧客「殘障還可以做愛？」，亦阻止部分顧客穿回衣服。警方最後拘捕店長，並帶走51名顧客。事件引發逾百人示威抗議，警方後來承認警員失言，並處分六人，台北市長蔣萬安致歉。

▍警失言：殘障可以做愛？ 市長事後道歉

本台接觸到當晚在場的顧客Nemo。他憶述警方態度凶狠，拒絕回應民眾查詢搜查緣由，一味説「再吵大家都不要出去」。部分顧客在警方衝入場地時仍然裸露上身，Nemo 指警員喝止他們穿上衣衫，強制他們在裸身的情況下接受身份查檢和搜索，威脅不配合便上銬。

掃蕩期間，有警員調侃一名身障顧客「殘障還可以做愛喔？」、「掰腳玩真開（跛腳也玩得這麼開放）」，公然侮辱其肢體障礙和性取向。店長挺身維護其尊嚴，隨即被鎖上手銬和被迫下跪。現場錄影可見，該名顧客激動回應：「殘障者為什麼不可以在這兒玩？」、「店長替我說話，為什麼可以上銬？」Nemo 憶述：「我也想怒吼，眼淚卻噴了出來。我躲到後面，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」

行動翌日（4日），逾百人遊行到萬華區警察分局，抗議警方執法粗暴，要求警方及台北市政府解釋和道歉。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等九個團體5日發聲明斥警方執法過當、羞辱人格，並指是次執法並非單獨事件。聲明指針對同志社群和空間的突襲和侵擾會造成污名，要求政府將平等對待弱勢社群納入警方的執法和考核制度。台北同光同志長老教會亦有參與聯署。

當日帶隊的偵查隊隊長陳怡凱一度否認有言語羞辱或歧視。影片流出後，警方才改口承認有四個警員失言、帶隊警員監督不周，對他們作出處分。台北市長蔣萬安事後向受影響者致歉，市長候選人沈伯洋則指，「台北的多元與包容，不應該只有在同志遊行（本月底將舉行）那一天被看見。」

▍酒吧被指涉風化 常客：活動限會員 來者皆知情同意

警方以違反《社會秩序維護法》為由帶走現場裸露上身的 51人。有台灣律師接受傳媒訪問時分析，該法規定裸露者「不聽勸阻」才可處罰。而據 Nemo 憶述，搜查期間警員不但沒有勸導顧客停止裸露，反而不准他們穿上衣服，形成法規適用性的爭議。

另外，警方以風化為由拘捕店長；但根據案例，風化案須符合「公然猥褻」的條件才能定罪。Nemo 解釋，當晚酒吧正在舉行限定男會員的主題聚會，客人對於「非常態性愛」有高度的包容與共識。他續指，酒吧入口本身很隱密，普通人不可能誤闖，而且店家也會在門口查驗來者的身分，並再次確認其知悉活動性質，才准許入場。

店內的文化重視彼此尊重和不作批判。Nemo 説，客人入場後可以選擇自己喝酒，也可以和其他人互動調情、抒發自己的性偏好、使用店內的情趣用具等，前提是「大家都是自願的，不傷害別人，包容任何人」。店裡也有員工負責管理場面，一旦有騷擾行為發生便會介入。

台北過去曾有酒館舉辦涉及性和裸露的活動，主辦方被控「妨害風化」，法院一審、二審皆判無罪。判詞指，當日活動須報名才能進場，酒館出入有管制，外面亦無法望入場所，裁定場地並非開放空間。此外，到場者事先已得知相關內容，人們屬自願參加、甚或期待觀覽，因此沒有權益侵害可言。

▍可擁抱情慾的空間 Nemo：在這裡我不是怪物

Nemo 點出這些空間對酷兒社群的意義：「Commander D 接住了我們，告訴我們不需要為欲望而自卑。」身為偏好非傳統情慾表達的男同志，在這種志同道合的空間，Nemo 不會被異樣眼光批判，可以放心探索和實踐自己的愛好。「在這裡我才真正學到，身為性少數的每一個我們，都值得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。」

在事發前一個月在市議會質詢時，要求市長查辦 Commander D 的台北市議員洪建益事後回應，他聲稱當時沒有提及同志酒吧，僅希望反映家長的擔憂及保護未成年人。

文：Nicola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