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合國最高司法機構經過7年審訊後,昨日(19日)裁定緬甸政府對羅興亞人施行種族滅絕,是首次有主權國被認定違反《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》。國際特赦組織認為裁決有歷史意義,是難得的正義,但外界預料緬甸政府不會履行法院命令。
國際法院院長岩沢雄司宣讀判詞,指緬甸國防軍於2017年針對若開邦的羅興亞族群的軍事行動中,殺害至少一萬名羅興亞平民,並廣泛施行性暴力,對兒童施加極端暴力,且在羅興亞人往孟加拉逃亡時施襲。對於種種暴行,法院的唯一合理推斷是,緬甸軍方蓄意消滅羅興亞少數民族的相當一部分人口,而緬甸政府沒有履行防止種族滅絕發生的義務。
審訊期間,緬甸一方稱當時進行合法反恐行動,惟法院指證據顯示軍方並沒區分武裝分子或平民,無差別施暴,不接受辯護理由。法院下令緬甸須讓難民可以安全及有尊嚴地返鄉,保護羅興亞人將來免受歧視及迫害,並向受害者作出賠償。至今已有超過120萬羅興亞人逃亡至孟加拉,流離失所。
國際特赦組織秘書長Agnes Callamard指,「這是歷史性裁決,是倖存者、受害者及其家屬難得一見的正義」,期望裁決將開啟對緬甸政府的問責進程。
▍外界料緬甸不會遵行命令
緬軍於2017年開始種族滅絕羅興亞人,時任國防軍總司令敏昂來,今日已成為緬甸軍政府的總統。他曾指羅興亞人是「幻想出來的」民族身份,外界預料其領導的政府不會遵守國際法院的命令。
種族滅絕暴行正值昂山素姬任緬甸國務資政時期。2019年,她曾到國際法院作供,否認緬甸軍的行動具有滅絕意圖,指軍事行動僅屬政府與反抗軍之間的內部衝突,拒絕讓聯合國調查員到若開邦蒐證,又稱就算有犯罪行為也應該由緬甸法庭自行審訊。昂山素姬曾因領導反對黨「全國民主聯盟主席」的活動被軟禁,她1995年獲頒諾貝爾和平獎,表揚她為爭取民主進行非暴力抗爭。昂山素姬的立場引致國際社會批評。
國際法院的裁決具約束力,但只有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有權執行,中、美、俄皆在安理會擁有否決權。習近平、特朗普、普京昨日於亞太經濟合作會議(APEC)期間舉行會談,會後發佈《三國元首和平宣言》,強調「國家同意原則和尊重國家官員享有豁免至關重要,一致認為國際刑事法院以及其他類似機構不得濫用管轄權」。
▍首度有國家被認定干犯種族滅絕罪
《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》生效七十多年來,首次有主權國被認定犯罪。此前因為施暴方屬民間武裝組織而非政府軍隊、主權國拒絕國際法院管轄權等原因,未曾有此裁定。「盧旺達問題國際刑事法庭」及「柬埔寨法院特別法庭」,則僅對於個人作出種族滅絕罪、戰爭罪及危害人類罪的刑事檢控。
國際人權律師 Toby Cadman 接受《半島電視台》訪問指,種族滅絕的舉證門檻極高,因為控方需要證實被告有全部或部分消滅一個族群的特定意圖。代表甘比亞入稟控告緬甸的控方大律師 Philippe Sands 接受《BBC》訪問則認為,本案對「南非訴以色列」對加沙施行種族滅絕一案有指標性意義,指若本庭判緬甸無罪,估計以色列也不會被定罪。
文:Nickolas
圖:PBS節目「Frontlines」影片截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