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父、精神分析師對談榮格 平心呈現內心對立才能成人

身處教會邊緣，仍然相信上帝，卻對教會的制度、規矩反感，感到靈魂無處安居；對各種信仰都反感，卻仍想尋找信念系統，安身立命；以上的描述，可會符合你的狀況？

德慧文化與塔冷通心靈書舍早前合辦「榮格談《神操》——基督信仰與心理學深度對談」講座，思維靜院院長董澤龍神父指，「我」的中文字解做「干戈」，自我意識充斥矛盾，無須避開，甚至「靈修」就是與這些對立面做朋友。身兼精神分析師的許德謙牧師希望，當信徒將自己的渴望放在神面前，先不論斷孰善孰惡，「最後可以變成讚美」，才能與不信的朋友分享。

▍  容許陰暗的雜念湧現

發惡夢見到「污糟邋塌嘢」，百無聊賴走神浮現惡念，許德謙認為，與其討厭自己，不如先讓這些念頭衝出來，聆聽湧流的雜音，不必先落道德判斷，也沒必要順從這些念頭。

兩位講員對話的契機，是瑞士心理學家榮格。榮格經歷兩次世界大戰，許德謙認為，他心靈飄泊，父親雖是牧師，信仰生命卻失去力量，無法回應當時巨大的苦痛，令榮格抗拒教義的上帝，而轉向集體無意識，探索心靈經驗的上帝，能否安頓自己。例如教義說神創造人，但人所經歷的「受造」經驗，又是甚麼呢？重新「發現」自己受造，又是怎樣的經驗呢？

董澤龍指出，榮格受耶穌會修士依納爵的《神操》啟發，認為只要「平心」呈現人的對立面，就能整合出新的自己，「令救贖成為可能」。他覺得耶穌「指條路畀你行，但唔係代替你」，而上路之前，必須正視有如地下水湧出的身體反應、夢境異象，就是榮格的洞見。

榮格曾看見金綠色的十架基督，被嚇得半死，惟有透過字畫整理。許德謙認為，這些異象有如抑鬱般難以承受，但約伯面對巨大而可怕的上帝時，也只能面對。他認為「go with the flow」與「讓神帶領」相似，「依家有乜，就work with佢」，無須心急，就像「不要激動愛情」，等候不是甚麼都不做，時機到了，便能迎上去。

▍  有權威的教會領袖，能盛載矛盾嗎？

榮格在一篇禱文〈基督的靈魂〉讀到，「基督的聖殤包裹我」，許德謙指，這令榮格的痛苦，與祂的傷痕重疊，並向更大的心靈經驗邁進。董澤龍認為，《創世紀》的約瑟就接受了被兄弟背叛的痛苦，才能蛻變成另一個人，但教會的領袖，又有胸襟盛載信徒身上的矛盾嗎？

他指出，如果教會爆出性醜聞，而領袖只顧將事情定性為「罪」，視為需要處分的倫理問題，不像靈修督導時，耐心聆聽、不加批判。許德謙認為，憤怒、性愛、野心等情緒或慾望很少在教會場境平心而論，但「教會愈唔講，愈要講」，否則壓抑下去的，會以更強力度反噬。

許德謙認為，榮格雖然曾被教會認為「離經叛道」，但他只是誠實思考，耶穌對他來說是誰，有甚麼信念，可以伴隨自己走到人生最後。

文：J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