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難民的生存攻略 從無家者到「有家」義工
疫情下因經濟困難流落街頭,強哥凝望著元朗大馬路的「M」標誌,別無選擇下還是成了「麥難民」。回憶這段饑寒交迫的無家生涯,強哥百般滋味在心頭。疫情下難以找到工作,每天醒來無所事事,只能到附近的圖書館打發時間,「你係無明天」。那段日子的「麥難民」特別多,初時還可以攤下休息,職員也有默契地不會打擾。不過,在麥當勞「咩人都有」,他更曾經遭遇偷竊。
「你坐喺度睇人食,個滋味係好難受。」以麥當勞為容身之所,每早醒來都傳來陣陣油香,自己卻身無分文難以果腹,強哥在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「長路漫漫──無家者的失去和擁有」社區展覽及導賞分享解方:「行去攞杯暖水,去櫃面(叫佢)畀啲花奶,攞兩包糖,撩撩佢,你有糖份就頂得住。」在饑餓面前,人的尊嚴也得放低,當看到有人吃剩食物,「好多人成包薯條無食,咪擸咗佢。」
後來麥當勞的情況有變,只要伏下來休息,便會有職員敲打桌面叫醒,強哥於是轉移陣地,在附近的球場露宿,「發覺球場幾好喎,夜晚又可以睇到星星,唔落雨就最好,同埋佢又無蚊,對面又係體育館,可以去沖涼。」不過,雖然無人叫醒,但每天清晨約五時日出便會曬醒,加上開始有街坊到公園晨運,「唉!都好尷尬㗎!都要起身喇......佢唔會理你,但畀人感覺唔好睇啦!」
現在重回球場,強哥發現看台座位加裝了分隔,「以前就無呢啲咁嘅嘢,咁你(仍然)可以瞓到嘅......」熟悉球場環境的強哥此時指向座位下的位置,那是一般觀眾會走過和腳踏之處,雖然沒像座位般加裝分隔,但明顯比較污糟。他留意到現在很多公園的座位都會加裝分隔,還有天橋底出現集密的三角形石,目的顯然是要「趕絕」無家者,以免他們「影響市容」。
「你做咩趕絕我?」這是強哥從無家者的位置發出的疑問,但他也能換位思考,理解從管理者的立場「佢一定趕絕你」,而這兩種角度難以共存,「大家永遠都係企喺對面」。
在街頭度過幾個月,強哥遇上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的同工,為他安排入住宿舍。期間政府曾每人派一萬元,暫時解決了經濟上的難關,他住過另一團體的宿舍,又試過與舍友合租重慶大廈單位,但他們先後退出,「我點揹個租呢?」曾經身上只餘下二百元,只能支付三天的租金,協會立即安排他再入住宿舍,成為他口中的「第二個家」,情況才逐漸改變。
「無我第二個家,我根本起唔到身。」強哥展示他的手錶,這是他看中多時卻不捨得買的,「係呢幾年我自己賺返嚟,唔係去賭嬴咗錢買,而係自己辛苦做嘢買返嚟。」年紀漸長的強哥現時入住公屋、申領綜援,有機會便做散工,有空便為協會做義工,會到協會的外展中心「有家」負責水吧,更會為有需要的長者提供陪診,「你幫咗我,我自己做得到嘅,我一定幫返你嘅。咁屋企有事你會唔會幫手?」
「我幫耶穌做!」協會同工Ban姑娘分享,當強哥幫忙時便會這樣說。強哥則笑言初時也是因受助,覺得要「應酬」才返教會,但後來也決志信主。自言對宗教不算「投入」,但耶穌確實幫助他尋回自己,也是他前行的動力,「無耶穌,無呢個機構;無呢個機構,點會有我哋(嘅改變)呢?」
文:LikHa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