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爾瓦多主教羅梅洛1980年今日遇刺 當年地主軍政府曾默許武裝部隊濫殺抗爭者 遺體公開示眾

停車場、路邊、坑渠、公廁、沙灘⋯⋯擠滿了扭曲的屍首殘骸公開示眾，肉身刻上武裝部隊的名號；眾多被剃頭、剝衫的械鬥毒犯被綁在一起，「肢勢」形同待宰之雞；這兩個場面，發生在1980年與2020年的中美洲薩爾瓦多（El Salvador）。

今天（24日）是薩爾瓦多大主教羅梅洛被刺殺之日，他在1980年遇害後，爆發薩爾瓦多內戰。聯合國將今天訂為「了解嚴重侵犯人權行為真相權利、維護受害者尊嚴」的國際日，紀念羅梅洛。薩爾瓦多內戰於1992年結束後，美國的中美洲移民被遣返，其中陷入黑幫的人回國繼續販毒，令中美洲多國，包括薩爾瓦多，成為黑幫毒梟群集之地。

▍  羅梅洛遇刺前演說：暴力如野草霧霾，教會須保衛窮苦人

遇刺前的二月，羅梅洛在比利時天主教魯汶大學發表演說，認為「窮苦人的世界，是教會理解自身信仰的關鍵」，而這個關鍵，就是勇於保衛窮苦人，一同抵受暴力之輾壓。

薩爾瓦多獨立之後，由14個大家族壟斷經濟，靠生產咖啡、蔗糖、棉花牟利。即使這些家族生意在美國大蕭條時，被軍政府奪權，根據 Juan Jose Dalton 的一篇文章，這些家族改頭換面，在8個商業巨頭的面目之下，依然執掌經濟命脈。

農民曾經起義反抗軍政府，卻被軍人、地主階層鎮壓，暴力無日無之，羅梅洛之死，標誌游擊部隊與政府軍糾纏內戰十餘年的漫長歲月。1970年代，有政府、地主撐腰的武裝部隊經常捉拿民眾、將他們折磨至死，甚至將扭曲的屍骸陳列街上示眾，路邊、溝渠、公廁，都可見刻上部隊名號的殘軀。羅梅洛任職主教期間，武裝部隊「白色鬥士聯盟」更攻擊50個神父，謀殺其中6位，公開威脅國內的耶穌會士，指若他們不離開國家，將成為「槍靶」。

羅梅洛在演說中提到，如果神職人員尚且遭受如此待遇，可知普羅大眾的苦難有多常見。這些受害人中，有草根組織的成員、商會領袖、老師、學生、記者，根據美國學者 Aldo Lauria-Santiago的說法，1980年，每個月有接近1,000人，死於國家之手。

羅梅洛形容，滲透制度的日常暴力，就像蔓延的野草、或濃稠的霧霾，揮之不去，難以根除。他引用《阿摩司書》、《以賽亞書》等先知書，指薩爾瓦多充斥吞吃窮人之徒。據《公教報》的作者艾登引述，羅梅洛曾說「教會必須與被虐待、被失蹤、被迫離家的人一起受苦」，並指「一個主教可以死，但屬於人民，屬於天主的教會不會死〔⋯〕若然他們殺了我，我也會在薩爾瓦多人民中再次站起來。」

游擊隊「馬蒂民族解放陣線」(FMLN)於羅梅洛被殺後，展開對咖啡業的攻擊，企圖截斷國家的經濟，借此要脅政權。1992年內戰結束後，游擊隊與政府達成協議，立黨參政，其中一名領袖更成為國會議員，並於2014至2019年擔任總統。

▍  鐵腕打擊毒販的「最型獨裁者」

現任薩爾瓦多總統 Nayib Bukele 戲稱自己是「最型獨裁者」(coolest dictator in the world)，連任兩期總統的他深受人民歡迎，支持率高達80%。美國學者 Jocelyn Viterna 認為，Bukele 大力打擊國內黑幫，犯罪率大幅下降，是他受擁戴的原因之一。

然而，早於2020年的一次「鎮暴行動」，Bukele 授權警方使用「致命武力」壓制「MS-13」及「18街幫」兩大黑幫的械鬥，拘捕的犯人被綁在一起，裸身、剃頭，卻令國際媒體懷疑他是否過於專權。Viterna 指出，2022年黑幫一個週末間殘殺87人，觸發 Bukele 頒佈緊急法，逮捕8至9萬人，根據政府部門，至少有8000人無辜。至今，緊急法仍然生效。

文：J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