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性戀主導社會,對酷兒歧視無處不在?

如果你的性取向、性別認同、氣質,跟其他人不一樣,你會害怕被別人知道嗎?男同志寫作人李楊力(Colby)認為觀照自身很重要,「目光望咗出面就好易迷失自我」。寫作、拍拖、與酷兒共同出版小說結集⋯⋯都是Colby安頓自己,與社會連結的嘗試。

▍  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,唔好將人哋把尺放落自己度

Colby覺得自己在性取向、宗教、社會的交集下,盛載了許多矛盾特質。「大愛而自私,自戀而卑微」,聽上去是風馬牛不相及,卻因為「本能的過度補償」而構成一種來回激盪。他認為,當他最需要大人保護時,浪費了青春在輔導員C先生這種人身上,故他現在難免「需要諗咗自己先」。去到某個位,這個膨脹的自己又會爆破,有空虛失落,就再尋找與人的連結。

「大愛」就是與人連結、照顧別人的嘗試。然而,這種「照顧」是否只是討好別人?Colby並不清楚。雖然有些事情只有同志才明白,例如性文化的差異,男同志好多時「一嚟就插入」,跟異性戀分階段慢慢來並不一樣。但Colby也留意到,「有時最恐同其實係同性戀」。

Colby曾收過一個匿名的IG留言,大意是指責他,有甚麼資格為LGBTQ群體代言,甚至執住他患有愛滋病這件事,去攻擊他。Colby認為這個人一定是同性戀者,因為有相同,才有比較,「最入骨入肺、流晒血」的攻擊,都是出於自己人。

雖然香港社會不少空間,Colby認為是異性戀主導,譬如在某些餐廳,如果他跟同志朋友大聲說笑,談及性事,難免令別人覺得「唔舒服」,這樣就令同性戀者覺得不適;但他也認為同志也需要觀照自己,「覺得好多人都有刺,會唔會可能係,自己對眼有刺,眼挑針?」

譬如,有時同志「凝住人哋歧視、仇恨目光」,但他有很多異性戀朋友,其實都很支持他。「將人哋把尺插咗入自己度,當咗係自己把尺」,Colby認為這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問題,要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,「唔係政治正確」,甚至不是「發聲」,只是「自在」。

▍  非我又同時是我,創作安頓創傷

他對性與愛的追求,是希望兩者兼有。跟男朋友有情感連結,「唔只鍾意肌肉」,而是好奇、想聽對方「點諗同埋感受世界」,親密、安全而無阻隔、無所不談。自己說的話,他都會接住,「就算miss咗,佢都會衝去接住個波,因為驚你跌親」。最好有文藝興趣,可以一齊睇書、睇戲,「有自己一套睇法,可以互相長進」。

Colby很喜歡的一本書《房思琪的初戀樂園》,講述一個女學生被中文老師強姦至精神困擾。當他被困在醫院的「特別觀察」病房,情緒同樣受困時,這本書成為很大的安慰。「人唔讀書就好危險」。這本書讓他覺得,創作不只是流水式嘔吐,而是轉化自己的經歷,透過虛構一個「非我又同時是我」的角色,告訴自己創傷的經歷「唔一定真實」,保持冷靜的分析態度。

他形容,創作小說〈給C先生的信〉時,他從容不逼,沒有刻意去證明、說服、爭取甚麼。「太多唔同聲音去代言,但我唔想serve其他人嘅purpose」。現身說法,至為關鍵。

正如收錄了這篇小說的《觀自在》書題的暗示,「自在,就好,chill,bro!」Colby 輕聲說的這一句,或許已經超越了性向,卻沒有取消其中的差異。

文:J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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