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無光的斗底 上帝依然同在──「背光」展覽策展人:上帝才是背後的真光
一隻飛蛾飛進藝術家許嘉玲(Hannah)的家中,家人將一碗水「攝」在燈下,隔天飛蛾就跌在水裡死了。一般人以為飛蛾盲目「追光」而死,但Hannah深入了解後發現,在沒有燈的古代,飛蛾是靠背向天空的光源,來辨識飛行的路徑——牠們天生就是「背光」的生物。人造的燈出現後,四處都是不同光源,飛蛾便只能螺旋狀地亂飛,最終不是累死就是撞死。
這種對「光」與「迷失」的思考,延伸至她的作品《斗底與燈台》。一盞垂吊的燈懸於半空,牆壁和地板覆蓋相同的紙張,當觀者搖晃光源,像飛蛾舞動的影子就在牆上出現。當「飛蛾」凝視地面折射出來的光,或許也會誤以為那是光源本身,卻漸漸奔向虛幻。Hannah覺得這猶如信徒生命寫照:在世間常被各種人造的「光」弄得不知方向,就像迷茫中跌跌撞撞的飛蛾。
▍ 斗底下的黑暗,仍有上帝的同在
《斗底與燈台》是Hannah策展的《背光》展覽的其中一個作品,意念來自《馬太福音》五章15節:「人點燈,不放在斗底下,是放在燈臺上,就照亮一家的人。」她指出,古代的「斗」是盛載穀物的容器,總是一個被蓋住、沒有光線的狀態。然而,她受到神學家莫特曼啟發,意識到萬物都活在「上帝的空間」中,即使我們在沒有光的黑暗空間裡,上帝其實依然同在。
作品另一部分以《出埃及記》中的會幕為藍本,以真羊毛編織而成。古代以色列的燈形狀如鞋,作品的「斗底下」有七對來自「背光者」的鞋,訴說著如何在各自的「斗底」下看見上帝的光。「從光與暗的交織、背光者的形態中,便會發現那位萬有的主。」
▍ 我們不是真光,只是背光的器皿
《背光》展覽源於與信仰媒體平台「窄路燈」的合作,希望探討的,不是如何「發光」,而是我們如何在世上成為「光的載體」。「上帝先係背後嘅真光,而我哋作為一盞燈,係有發光嘅功能,但我哋唔係真正嘅光。」Hannah說,我們仍然可以在「背光」的狀態下,看到上帝的形象和線條,在我們這「燈具」上展現出來。藝術家Mejeyd Tribo的作品以蠟燭燻煙畫布,再以擦走部分煙灰成畫,傳達在黑暗中依然可能有光。
《漸漸》是Hannah與另一藝術家曾皿堅(Kenneth)合作的作品,意念來自聖經中金燈台的象徵,七盞燈代表了人在信仰生命中不同光暗的微妙轉換。Kenneth的一幅畫中,加入一個泥潭般的漩渦,表達一盞燈雖然想發亮,卻深陷在黑暗之中。有參觀者看後深受感動,反而覺得那是縱使勉強卻要繼續發光,這才是信仰真實的面貌。
▍ 作光是一個「漸漸」的旅程
對於作品的命名──「漸漸」,Hannah指信徒的生命很少是瞬間變得極光或極暗,不過是漸漸被修復、漸漸被醫治,甚至是漸漸淪落、漸漸黑暗,信仰也是一個漸漸去經歷的過程。她坦言自己也常處於「漸漸」的掙扎中,讀神學而非藝術出身,當她舉辦商業的藝術展覽,成功吸引很多人參觀,縱使也會有人欣賞,但會遭到「不夠專業」的質疑,曾有段時間令她懷疑自己。
談到做藝術的初衷,Hannah說是希望能夠與未信的人有生命的對話,能夠傳福音給他們:「如果我做嘅展覽,原來得自己基督徒嚟,咁我覺得係好無意思。」自言還在探索的過程中,她認為「想作光」的過程中,「我會黑暗、我會光明」,也要不斷地調整心態,可能焦點會由為神作見證,不經不覺轉移到成績和收入等,但又會突然醒覺再調整,「我覺得作光就係一個咁樣嘅旅程。」
文:LikHang
攝:Bets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