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返家〉展覽 探討可持續生活各種可能

打開門，8月的日曆是用木雕的版畫，工作枱上有切割用的器具，旁邊有茶几、本地種的米，衣衫、衣櫃甚至床架，都是二手的。廁所外掛了一幅香港地圖，標示了2050年預測的水位，屆時的海岸線會怎樣轉變。回到門口，才發現有個白鐵信箱，刻了「香港人」三隻字。

這個「家居」場景是〈返家〉展覽的場地，策展人之一、「幼稚園工作室」負責人Melty指，展覽主題是可持續生活，雖以「返家／Dear Home」為題，最想呈現的卻不是家居，而是踏實生活的方式，而「返家」的名字，是與台灣一套講白色恐怖的電影《返校》呼應。

展覽的啟首語是設想2050年的我，寫信給現在的自己。Melty說「係一個盼望嚟」，希望那時末日還未來臨，還有人在；但更重要的是回到當下，怎樣行動。

▍  傳統其實就只是生活技藝

Melty與友人訪問了6個人，都是可持續生活的踐行者，其中一位本來從事電子產業，後來鑽研怎樣將廢棄的物料，製成可持續使用的器物。有毒的膠被他製成切割鋁片的工具，用來製造鐵皮屋頂；一把爛傘的遮骨，他拆下來，剪接、綁在一起，成為一部迷你的「手指琴」。Melty認為，傳統其實不只是「非遺」，更是生活的技藝、落手做事的能力。

即使不是操作技藝的人，當傳統消失時，還是會有感覺。一位參觀者Cathy回想，自己細個對舊區「有啲嫌棄」，由沙田搭車去觀塘，會覺得「烏煙瘴氣，第時返工都唔好喺度」，直至近年裕民坊重建，她才留意到某些細節的色彩。例如是白鐵閘門的花紋，而恰巧，她的家人小時候，也住過鐵皮屋，經歷過大火。

Melty對白鐵一向有興趣，「香港人覺得好熟悉，有感覺，但又講唔出係點解。」她指白鐵構成了許多香港的器物，例如鐵皮屋頂、屋邨鐵閘，即使不察覺，潛移默化也會有熟悉的感覺。

▍  對自然風土的細緻感觸

展覽邀請公眾用在白鐵製品上刻字，Melty曾提議刻上「自然」的形狀，怎料一位參加者畫出獅子山下一個婆婆推著紙皮，令她想到「對啊，人、紙皮，都是自然一部分呀。」香港的高樓大廈密密麻麻極為擠逼，Melty卻發現有時反而是城中人的安全感。「好似同屋企人嘅關係，唔理係咪toxic，總之就係塑造咗你」。

她認為，香港的教育缺乏情感的培養，就連養盆栽也常聽人說自己是「植物殺手」，但她質疑「點解我哋咁快就否定自己同植物連結嘅能力？」即如香港如此狹小，Melty指出其中的風土仍是每寸不同，例如是荃灣、錦田隔了座山，土壤已經不一樣，種出來的菜就不同，「你問種田啲人，就會知」。

而她訪問的幾位踐行者，就選擇離開全職工作的模式，落田感受農作物成長時的掙扎。Melty指，在香港長大，被灌輸的價值是「圍繞住屋企，讀書、揾工，都係為咗買到層樓」；這些人捨棄穩定收入「難免有掙扎」，但只有揾錢是踏實生活，只有單位才算是家嗎？

▍  藝術——認識自我的古老途徑

展覽門口的日曆，每格都刻上不同的圖案，原來是版畫雕刻者對「可持續生活」的想法，其中有珠頸斑鳩、冰室、獨立書店等，還有一個是火中的「公義」二字，屢讓觀展的人想起宏福苑，即使畫者心目中的，其實是山上的火。Melty指出，社會從來都由人組成，而「藝術係人類了解、表述自己嘅方法。」

文：J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