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信主返教會感被接納 體制圈子卻令人窒息

香港社會常說「與弱勢同行」，要多關心、支援和保護弱勢。張馨儀觀察到，香港不少學校和社福機構有宗教背景，習慣以「無條件的愛」、「犧牲」、「付出和救贖」等理念理解服務。這些價值本身未必有錯，卻可能令人不自覺站在「拯救者」的位置，將對方視為「需要幫助的人」或「弱勢社群」，而不是能「行使權利和作決定的人」，由醫生、社工或監護人決定甚麼對他最好。

自小就讀基督教學校，張馨儀中學開始參加團契，有老師向她傳教，因而信主。返教會的六年間，她也感到接納和關心。不過，她認為宗教理念與教會體制是兩回事，「其實教會就係有佢個體制，都有唔同嘅圈子，咁呢個（係）令我好窒息嘅。」

現在張馨儀思想上轉向佛教，會稱自己為佛教徒，不再執著於「名相」，認為生命是「因緣際會」，也不再有受害者意識，認為人生就是一場修行，重要的不是得到甚麼，而是如何貢獻自己。不過，耶穌的事跡仍然深深影響她。

張馨儀提到耶穌制止眾人以石頭打死行淫婦人的故事，耶穌當時問：「你哋邊個無罪？」她指當每個人都有罪時，為甚麼有人有資格定義另一個人「精神上無行為能力」，甚至認為他應由監護人代他做決定？

英國進修時，張馨儀接觸到「rights-holder」這個概念：無論一個人有甚麼身分，首先都是「權利主體」。社會支援並不是替他們作決定，而是讓他們在協助下行使自己的選擇。她認為一個人的智力、精神狀態或表達能力，不應直接決定他是否有權戀愛、結婚、生育、自理生活或參與公共事務。

對張馨儀而言，真正的同行不只是替「弱者」擋下石頭，也要放下替他們作決定的權力，協助他們做自己的選擇。藝術未必能即時改變制度，但讓她重整自己的語言，不再以診斷、法律和制度定義她是誰，決定一個人可以成為甚麽。

文：KwanYi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