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首份教會性騷擾防治調查 肢體、權勢性騷擾佔多數

近幾年海外天主教與基督教會內性暴力事件頻傳。中華基督教福音協進會於去年10月發佈《反省與承擔——台灣教會性騷擾防治調查報告》 調查發現，台灣教會缺乏性騷擾防治機制，約五成受害者選擇在教會內求助，惟最終事件卻被淡化或不了了之。中華基督教福音協進會「We Stand」計畫團隊負責人郭宇欣傳道指出，教會內的性騷擾並非單一事件，而是與宗教、性別、家庭共構的教會權力網絡息息相關。她建議，教會須設立健全的通報機制，讓雙方有公平釐清的機會，而不是天真地相信弟兄姊妹都不會犯罪。

▍權力階級、人情包袱成教會性騷擾溫床

郭宇欣近日接受世界華福中心網上節目《使命門徒》訪問時表示，每當教會發生性騷擾事件，教友經常因人情包袱選擇噤聲，以為這樣才能保全聲譽，卻忽略了當中隱藏的權力不對等。「在教會我們都會說是大家庭，隱藏了教會內有權力階級這件事情，這裡說的權力是決策、資源分配和話語權。但你是一個信徒，跟你是一個當過牧者或有牧養過教會，權力會不一樣。」

郭宇欣指出，華人教會大多數的性別分工傳統，男性比較佔有決策權力的角色，女性通常被安排較為附屬的分工，「如果比較沒有性別意識，會覺得女性要向更高階級的男性提供情緒，要去配合和馴服他，如果這個劇本沒有被揭露，你就以為在保護教會和牧者，甚至是受害人。」

要解決當前教會性騷擾困境，郭宇欣認為，除了要為包庇加害者的行為認罪，更需要一個健全的通報機制。她強調，通報機制不等於被定罪，「是讓雙方有公平釐清的機會，拒絕『共犯結構』，讓真相浮現，讓公義得以彰顯，讓教會成為真正安全的家。」

▍肢體、權勢性騷擾佔多數

中華基督教福音協進會調查於2023年11月至2024年5月進行，蒐集了158筆教會信徒資料、18筆牧者領袖資料，以及45筆受害者經驗。調查顯示，儘管約八成受訪信徒與牧者具備基本的性騷擾防治意識，然而，近七成受訪者表示「不太清楚」教會有沒有性騷擾防治措施，有措施的教會大多也僅有形式化的宣導，缺乏制度化的處理機制。

調查發現，約有半數信徒聽聞過教會內性騷擾事件。在45筆受害經驗中，行為類別廣泛，以肢體性騷擾佔最多（25筆），其他類型包含非肢體性騷擾（17筆）、權勢性騷擾或性侵害（14筆）、猥褻（10筆），以及強制或乘機性交（8筆）。

▍加害者大多濫用身份權力

當中約有五成（25筆）受害者選擇在教會內求助，但大多數事件最終卻是被淡化或不了了之。調查指出，未向教會求助者，主因是評估環境不友善。即使信徒選擇在體制內求助，僅約一成（5筆）受害者獲得滿意的解決。

調查表示，在沒有處理機制的狀況下，一些教會同工面對受害者舉報的反應是為加害者找理由，希望受害者能因此體諒、接受此行為。另有指，教會處理的策略是容忍、包庇加害者的行為。而更常出現情況是同工與負責人不知道怎麼處理或處理過程不明確，令事件不了了之。

另外，受害者大多為女性，而加害者多為生理男性。加害者與受害者之間存在身分權力不對等的現象，加害者大多濫用身份權力。調查顯示，個案數量最多的關係組合包括「牧長領袖對主要同工」、「牧長領袖對一般信徒」、「主要同工對一般信徒」。

團體呼籲教會將性騷擾防治議題納入同工開會議程，建議應從個人、組織及文化層面著手，包括培養牧者同工與信徒的性別與權力敏感度，正視教會中的父權文化，建立專責機關與防治機制，以及針對性別教育、防治流程等議題進行神學教義反思，挑戰「家醜不外揚」的文化論述。

文：Karina